“我们逃不掉”，亚伦头面色沉重地查看着整个中层星岛的地图，“中层星岛与下层星岛都在攻击范围，无处可躲。只有冲上去，才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
他指了指头顶。

塞西莉亚像是没有听到亚伦的话一般，瘫坐在椅子上，手指颤抖着划过那行冰冷的文字，屏幕上的红光映在塞西莉亚脸上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：“‘不可挽回的感染区’……他们是这么定义我们的。”
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带着红戳的中央议会的最高决议书。

【判定：中层星岛“齿轮城”及下层“铁锈镇”深渊污染指数超标，政府武装溃败，秩序崩塌。】

【决议：启动“清洗计划”。】

塞西莉亚猛地转头，眼眶通红：“亚伦，你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！你看这里！”

她点开决议书的附件，一张复杂的星轨结构图跳了出来。

图中，连接中层与上层星岛的十二根巨型重力锚链被标注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
“他们要炸断锚链。”

塞西莉亚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三天后，他们会切断所有物理连接。没有了重力锚链的牵引，中层和下层星岛会瞬间失去平衡，直接坠入下方的深渊暗海。”

亚伦看着那张图，面无表情。

“两千万人。”

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。

“两千万条生命，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什么？他们之前的附庸，资源全都一同舍弃吗？”

“他们计算了，对高阶星源燃料回收！”塞西莉亚愤怒地砸向桌面，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。

“决议书上写着，为了保证上层星岛的绝对安全，必须在坠落前回收所有高阶星源燃料。他们会派先遣军过来，抢走所有燃料，然后看着我们掉下去！”

情报中心内，刺眼的红色警报灯有节奏地闪烁着，除了主机的轻微电流声，一切都安静的可怕。

决议书已经发出一段时间，也就是说，现在亚伦只剩下不到三天时间。

“我们得快点儿走”塞西莉亚猛地站起来，抓住亚伦的胳膊。“趁现在，我们有几艘从财阀那里缴获的星舰。带上艾莉丝，带上重要物资，我们冲出去！三天时间，不，最多两天上舰，只要穿过星岛周围的风暴，我们就有一线生机！”

亚伦没动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决议书，眼神冷得可怕：“走？去哪？”

塞西莉亚气息紧张地说：“去哪都行！只要离开这片死地！”

“然后呢？”亚伦盯着塞西莉亚的眼睛。

“像老鼠一样在星界荒芜的废墟里躲一辈子？看着艾莉丝因为没有药剂再次病发？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继续在云端喝酒，聊着今天又清理了多少‘垃圾’？”

塞西莉亚愣住了，瞳孔微张：“那你想怎么办？那是中央议会！是整个星界的最高统治者！”

亚伦没有回答。

他走到一旁的桌子前，那里放着一个财阀首脑留下的高脚杯，杯子里还有半杯残存的红酒。

亚伦伸出手，指尖沾着刚才维修机甲留下的黑色机油。

他端起酒杯五指猛然发力。

咔嚓！

酒杯在他手中瞬间崩碎，碎片刺破了掌心，鲜血、红酒与机油混合在一起，顺着指节滴落。

“亚伦……”塞西莉亚被他眼中的疯狂惊住了。

“既然他们想让我们坠入深渊，”亚伦一字一顿，声音在空旷的情报中心回荡，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疯狂。“那我们就先把打碎他们。”

他转身，大步走向兵工厂。

再次回到兵工厂的黑暗中，那台刚组装完的破灭者，静静地伫立在整备架上等待着战斗。

亚伦走上整备台，手掌贴在机甲冰冷的装甲上。

嗡——！

星核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，一股狂暴的星轨能量瞬间灌入机甲。

黑暗中，机甲那对猩红的电子眼骤然亮起，仿佛一头从地狱苏醒的凶兽。

“亚伦，逃吧，没必要硬抗他们的武装。”塞西莉亚跟了过来，声音近乎哀求。

“逃不掉的。”亚伦头也不回，开始检查机甲的连接线路，“上层的重装舰队早已经封锁所有航道，没有退路的，在星空中遇袭，我们必死无疑。”

“你要直接打上去？”塞西莉亚觉得亚伦疯了。

“击穿他们的防御矩阵，抢夺他们的燃料，把那帮坐在王座上的杂碎拽下来。”亚伦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。“塞西莉亚，去集结你的人。实情告诉那些黑帮头目，想活命的，就拿起枪跟我冲。不想冲的，任由他们各自逃命。”

塞西莉亚看着亚伦的背影，她深吸一口气，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的决然。

“好。我去集结部队”，她转身离去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

亚伦独自留在兵工厂内。

他点开机甲的控制面板，星核的能量在屏幕上勾勒出复杂的法则线条。

突然，他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图案。

那是一个扭曲的、长满触手的信标。

深渊信标。

亚伦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这个图案，他在那些异变魔物身上见过。

亚伦冷哼一声：“这是上层的清洗？还是将这两千万条生命作为祭品，献祭给深渊？”

他猛地拉下头盔，金属面罩合拢，遮住了他那双杀意沸腾的眼睛。

就在这时。

呜——！

一声凄厉而悠长的防空警报，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齿轮城。

警报声穿透了厚重的地层，震得兵工厂的天花板簌簌掉土。

亚伦猛地抬头。

通过机甲的远程雷达，他看到中层星岛上方的云层被强行撕裂。

数十艘涂抹着中央议会徽记的重装突击舰，正呼啸而下。

这些应该就是上层星岛的先遣军了，任意一艘的威压，都强过重型炮的攻击。

刺耳的警报声中，亚伦握紧了手中的机甲操纵杆，机甲背后的蒸汽阀门喷出狂暴的白烟。

“来得正好。”

他低声呢喃，眼神中透出一抹猩红。

轰！

一道巨大的爆炸声从地表传来，整座星岛都随之剧烈颤抖了一下。